播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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播球

黄昏的球场,水泥地被晒了一天的余温从脚底传来。他站在发球线后,掌心托着那颗磨损的网球——黄绿色的绒毛被夕阳镀成暖金色。深吸一口气,他将球高高抛起,身体如满弓般展开。就在球下坠的刹那,球拍划破凝滞的空气,发出“嘭”的闷响。

这是今天的第三百次播球。

父亲曾告诉他,网球里最孤独也最考验心性的就是播球。没有对手的干扰,没有精彩的回合,只有自己、球拍,和那颗必须被精准送到某个方寸之地的球。“播出去的不仅是球,”父亲说,“还有你的耐心。”

最初他憎恨这种重复。球总是不听话——或触网,或出界,像叛逆的鸟不肯归巢。直到某个同样燥热的傍晚,他忽然在无数次失败后,听见了不一样的声音:不是击球的脆响,而是球拍甜点击中球心时,那声扎实饱满的“播”。短促、果断,像种子落入沃土。

自那以后,播球成了冥想。抛球的高度,屈膝的幅度,手腕转动的分毫之差……三百次播球,是三百次与自己的对话。汗水滴在发球区,洇出深色的圆,像时间的印章。

最后一球。他再次播球。黄绿色的弧线切开暮色,精准地落在对面发球区的外角,弹起后急速外旋——那是苦练数月才得到的奖赏。没有欢呼,他默默走到网前,摸了摸那根被球擦过的白色胶带。

播球教会他的,或许从来不是如何赢,而是在无人注视的漫长时光里,如何与那颗不安分的心和解。就像此刻,夕阳沉入远山,而明天,球还会再次升起。